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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里的煤油灯

来源:本报讯 发布时间:2020-11-18

□张 龙
  明远下了班并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转个弯去了商场。今天是儿子十岁生日,答应给他买张学习桌。这张桌子早在一个星期前就看好了,白色的桌面,蓝色的边角,儿子一定很喜欢!
  桌子搬到家,儿子欢欣雀跃,趴在桌上念起书来。桌角有一盏灯,晕出温柔的暖光来。明远看着散射的光线,想起自己小时候点的煤油灯。
  明远是个七零后,生长在一个偏远的山区。那时候老百姓都很穷,为了省钱,经常几个房间只点一盏煤油灯。做饭时,灯在厨房,一家人就围在厨房。做好饭后,把饭端到堂屋,灯也跟着到了桌上。在明远的记忆里,家里的煤油灯总是乌漆漆的,发出昏黄的光。做饭的时候,母亲为了省下一点油,总把灯光调得小了又小。明远从小爱读书,每天都央求着父亲去别家借书给自己看。在他的记忆里,父亲是个黝黑的汉子,脸黑得像炭,很少见他笑。农忙的时候总是早早出门,天黑透了才回来,农闲的时候又去别的村烧窑打砖。即使这样,也只能换来薄薄的几张票子。明远的父亲是家中老大,下面有弟妹四人,一年分下来的粮食不够吃,连鸡蛋也要拿去换盐换油。生活的煎熬,在父亲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。
  这一天,天擦黑父亲才回来。明远跳到父亲面前说:“爸爸,你给我借的书呢?”父亲一拍脑袋,糟糕!给忘了。便哄他:“爸爸给忘了,明天给你借吧。”明远却不愿意,这是父亲第三次推脱了,说好的今天一定借回来,自己在家苦苦等了一天,如今又要变卦。明远上蹿下跳,挥动双臂喊着:“说话不算话,真是个骗子。”父亲大声说:“别闹了,再闹我就揍你!”明远依然不依不饶,只听“啪”一声,明远打碎了煤油灯,黄褐色的煤油浸在地上,画出一张悲伤的脸。父亲狠狠打了明远一巴掌,大声呵斥:“叫你不要闹,你还闹,这下可好了,你知道爸爸要打多少砖,才能买得起一盏新灯?你奶奶生病,还吃得起药吗?”
  明远不敢大声哭,立在一旁直掉眼泪。父亲知道自己下手重了,拉过明远搂在怀里。父亲看着地上打破的煤油灯,回想自己从小到大都在为吃饱肚子而奔劳,十几岁就扛起了家庭的重担,现在连自己的孩子要看本书都买不起。父亲心里一阵难过,嘶哑地说:“明远,爸爸太难了!”明远从未见过父亲流泪,一时不知所措。母亲也从没有见过自己铁一样的丈夫会落泪,一时也慌了神。她一边拉起父亲,一边推着明远让他赶快去睡觉。
  半夜里明远起来上厕所,听见里屋的母亲说:“他才十岁,你不该打那么重!”父亲没有说话,许久才重重叹了一口气!明远不知怎的,心里一阵难过,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。
  明远望着灯出神,想起过世的父亲来,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。母亲走过来拍了他的肩膀问道:“怎么了,坐着一动不动?”
  明远看着母亲,母亲日渐苍老,早已是花白头发。心里又是一阵难过:“妈,我想起咱家的煤油灯了!”
  母亲呆坐一旁,叹声说:“唉,我也多少年没有见过它了。”母亲深深地陷入了回忆里,仿佛这回忆里满是煤油的味道,熏得直掉眼泪。母亲擦了下眼泪,说:“别难过了,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吗?”
  是呀,日子越来越好了。明远高中毕业就来到铜城煤矿上班,他继承了父亲吃苦能干的精神。那时候的矿山条件不好,可明远从没有喊一个累字。他知道,跟父亲比起来,这都不算什么。
  从煤油灯到白炽灯,从荧光灯到现在的节能灯,国家繁荣富强,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天好过一天。明远感谢国家给自己带来的好日子!这灯光照亮了前面的路,也照亮了自己的未来!

责任编辑:jrycc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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